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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不过虚的
(五)2003年4月,我离开苏州前往佛山,一个非典肆虐的时期.
在天灾来临之际,美丽的花园城市苏州全城戒备,每一个角落都喷洒消毒药水,从政府到市民都带着免费发放的口罩.
往日人头攒动的火车站变得异常冷清,候车室有医护人员检查旅客体温.只有我裸露着面孔与危险的空气固执地对峙着.
不是我不珍惜生命.一个年青的女子背井离乡,拖着沉甸甸的行李,从一个城市中转到另一个城市,足以说明没有任何背景和靠山,至少在那个时候,我没有大富大贵的命相.在庞大的打工队伍里,我能够成为白领,不是天生就想做女强人,我也知道人生苦短,能享受就享受,但是命里没有人能成为依靠,相反还被许多人依靠,所以不得不努力.天既然让我作为母亲,就一定会让我有养育儿子的能力.大难未了,天是不会收我的,所以我敢坦然笑看非典.
当佛山年轻的企业家房杰专程到苏州邀请我时,我更坚信天将降大任也.其实我一直都这么鼓励自己,人在艰苦的时候总要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儒家思想激励或者说麻醉精神的名言很多,只要你爱读书,任何时候你都是高高在上的精神贵族.
房杰说他的企业是佛山甚至中国一流的,如果我能加盟,一定能成为中国第一甚至亚洲第一.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深邃充满无限遐想,流露着诗人的气质,一点儿都不象企业家.他说他的夫人是香港人,他们留恋故乡佛山,便选择在佛山投资.
中国甚至亚洲第一和我联系在一起,我有这能力吗?我很迷茫,确切地说是这种目标很渺茫.但房杰坚定地对我说:你行的,一定行!
我当时想,认识这位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一定是我生命的转折点.
火车离广东越来越近,我的感动越来越深.从来没有人如此在乎我.一路上房杰无数次打电话,问我车上辛苦吗?睡得好不好?晚点没有?车到花都,他再一次来电,说亲自开着奥迪来接我已经快到广州了.我感动得一踏糊涂.刘备三顾茅庐也不过如此罢.
(六)
随着人流涌向出站口,在迎接的队伍里搜索房杰,人都走光了,依然没有看到他,我的兴奋变得很尴尬.我不得不打电话给他,他说有点事情耽误了,让我站在车站右边的邮局门口,他一会儿就到.
我在他指定的位置等候.不久有人走过来,用生硬的普通话问我:"你是秋小姐吗?"
"你是谁?''我警觉地打量他:皱皱巴巴的白衬衣,黑黑的脸上挂着汗珠.
"是房老板请我来接你的."他说话的样子显得老实巴交.
"房老板说亲自来接我的,我不认识你,不跟你走!"我说.早听说广州特别乱,我必须提高警惕,要是被拐卖到山里给人当老婆,任我如何地聪明也是很难全身而逃的.
他见我不肯上车就急了,本来就不熟练的普通话更是结结巴巴.他接通房杰的电话让我听,房杰说临时有事折回去了,请了别人来接我.
坐在破旧的中巴车上我满腹狐疑,司机说他是跑出租的,房杰经常找他接人拉货. 车在广州兜了两圈,路上又捎上两拨人.我饥肠辘辘.车经佛山市区后穿过几条偏僻的马路在一片棚户区停下,然后司机让我下车说到了.后来我知道这地方叫大江.我说师傅麻烦你送我到厂里行不?司机说你抬头看看,到了啊.我一看,正对着我的一间低矮的瓦房墙上赫然挂着"佳诚艺术腰线厂"!这怎么可能就是青年企业家房杰的佛山一流甚至中国一流的佳诚陶瓷有限公司呢?! 司机说真的没有错了小姐我认识房老板好多年了.我只好下车,司机很不好意思地说小姐请你付车费好吗60块好便宜的啦.
我晕!
这陌生的南方城市我举目无亲, 徘徊良久不知该往哪里去.
苏州是不可能再回了.既来之则安之,哪里都一样,不干活是没有饭吃的!我应该先找个旅馆住下,然后买报纸,看看人才市场的开放时间和地点,用最短的时间找到落脚点.
我觉得我象一粒种子,随便被风吹到那里都能够生根发芽.
就这么走了,心犹不甘!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我必须要让房杰说清楚为何要骗我到这里来?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于是我走向那棚户区重重地敲响紧闭的旧铁门.
这一敲,就敲走了我三年的青春岁月! 好文章！ 好文章.....
红贴留名....
楼主继续... 原帖由 两税合一 于 2008-3-31 12:46 发表 http://bbs.zaoyang.org/images/common/back.gif
好文章.....
红贴留名....
楼主继续...
谢谢,有网友支持,我继续写
玩不过虚的
(七)门启开一条缝.看门老头睡意朦胧地打量我,问明来意,恭恭敬敬地请我进来.佛山一流企业的全景图尽收眼底.
这大约是被遗弃多年的院落.两排低矮的房屋,前排住人,后排是厂房.简易的WC紧挨着低矮的围墙.WC左边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拉着铁丝,大大咧咧地晾满各式工服和男女内衣,右边堆满瓷砖生产垃圾,切割生产线的废水经垃圾地面流入WC边上的小水沟.我难以置信,二十一世纪的佛山还有如此独特的生态圈.
门卫带我穿过前排房屋中间的过道来到后排厂房尽头的办公室.相对于外面的"茅檐低小",此地是够五星级的了.并排四张办公台干净整洁,而且还配有电脑和空调.我进来惊醒了爬在桌上午休的两个年轻女士,一个热情地让座倒茶,并通知厨房备饭. "我叫阿清,以后叫我清姐就行."她和善地说,并介绍后面的女士:"这是老板娘姚小姐."
姚小姐向我简单地问候了几句算是认识了.我仔细打量房杰所说的香港夫人,一个极其精致的骨感女子,感觉上很象历史上第一冷美人褒娰小姐.
简单地吃了点饭,其实味道还是不错,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没有一家象样的饭店.
我干坐着等了两个小时,连房杰的鬼影也没见着.这么耗下去晚上可能旅馆都找不着,我拿起行李告辞,姚小姐苦苦挽留,说老板马上就回来,不如带我到设计室先看看.
走迷宫似的拐进宿舍旁边的一扇小门,里面低矮而狭小,没有窗户,密不透风,四台外观简陋的电脑显示此地拥有现代化武器.感觉象是抗战时期隐蔽在村子里简易的军事指挥部.
"这是你们的新同事秋小姐.先认识一下."姚小姐向设计室的人介绍我.呆的吗?
"这三位是阿飞,阿珠,阿灿."我随着姚小姐的介绍一一握手.这三个人真逗,靓女阿珠清纯漂亮,白白净净,大眼睛里带着笑.靓仔阿飞瘦而白,尖脸长发,要是关上灯看,活脱脱香港鬼片里的僵尸.阿灿恰恰相反,长得黝黑健壮,典型的热带地区土著居民.创意广告上都是美女与野兽,美女与香车,这儿的更绝:美女与黑白无常.
我想不如先在这儿打探想得到的信息,就让姚小姐先出去. 这三个人对远到而来的我充满好奇.问我怎么会到这里来.我说是房杰邀请我加入这一流企业的.三位相视一笑, 异口同声地叫"水哥".那时我还不明白啥叫水哥.阿珠说,我们的来历和你差不多.
"天下穷人是一家,兄弟们,这鬼地方不是人呆的,我马上走,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住?"我把三位新朋友拉到一条战线上.
土著居民阿灿冷笑道:"好不容易才钓到,老板不会让你走."
我鄙视地哼了一声:"他敢把我绑驾了不成?"
阿灿又诡谲地笑到:"他有的是办法留你.不过我猜你即使今天不走,也不会留太久.老板要是看出你没能力,立马就把你踢出局;要是你有能力,熟悉环境了肯定高飞.佛山就这样,没有老板会白用人.不过这里住宿实在太差,你要是想走就趁老板没回来立刻走."
我感激不尽:"谢三位朋友坦诚相告,咱们后会有期."
和他们交换了电话我立刻便走.
要命的事，出门便与房杰撞了个正着.
(八)
撞见房杰，我怒火中烧。但眼前最要紧的是--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很努力地表示出友好.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滑稽,面部表情一半是微笑,一半是僵硬.
房杰点点头，说是因为有事处理便回来晚了,全然没了在苏州的神采飞扬.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停下向车间走去的步伐--大约没有想好怎么解释他编造的童话罢,便象一条狡猾的鱼冒个泡泡就潜入水底.
正中下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立刻奔向办公室去拿行李.
阿清和姚小姐正在写字.我说感谢二位款待,我有事先走，明天再见.我当然是虚晃一枪,明天再来除非我脑子有毛病.姚小姐说老板回来了,我一边回答知道了一边急匆匆地向外走.
走到大门口，门卫老头正接电话.大门紧闭.TMD,这小P厂象藏宝库似的一天到晚关着.老头见我拉门,立刻客气地说:"秋小姐,老板让我好好照顾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你要到哪里去?"
MD,这不是软禁我吗?我装着笑得很甜的样子:"大叔,麻烦您开门,我有急事要处理."
老头还是不开门,客气地与我纠缠 .
别看这鬼地方荒凉,不远处就有载客的摩托车,我只要一出门,象徐志摩一样挥挥手就远离这是非之地.
我抬起一脚就踹门.不想房杰在后面叫:"秋小姐,请留步!"
我面无表情:"房老板,由于我的理解错误,没有正确地分析房老板介绍的贵司状况……感谢你盛情请我到佛山,但是贵司与我的想象出入太大.我不能适应贵司的发展,恳请告辞!"
房杰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小女子如此决绝.他沉思了一会,说:"能不能合作，暂且不提,我们有幸相识就是朋友,我请你来广东就要对你负责,你一个女士出去走不安全,要到哪里我送你！."
他答应放我走！我一阵轻松,我说我要去找旅馆住下.
他笑了,说已准备好厂里最好的宿舍给你. 我心想这难民营有能住的地方吗?房杰看我犹豫，就说房间是准备好了,但还没有来得及买床上用品,现在就开车带我去买,并叫了一名业务员阿莉一起去.
还没有反映过来,房杰已经快刀斩乱麻地把我叫上车,并吩咐老头把我的行李拿回办公室. 原帖由 晨风无痕 于 2008-3-31 11:52 发表 http://bbs.zaoyang.org/images/common/back.gif
好文章！
冒昧问一下:晨风无痕是昔日白水校刊<<晨风>>的吗? 此晨风非彼晨风也！
晨风虽好惜乎无痕！ 你的第一句台词,呵呵,我用过~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正好是演大话西游时用的,不过我不是演沙和尚 情节扣人心弦！
期待LZ更新中......